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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地区加快发展需要创新思维——由广西龙州看边境地区加快经济社会发展的秘密
发布日期:2012-11-30    作者:    来源:中国民族宗教网

编者按:党的十八大提出到2020年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宏伟目标,对民族地区而言,可谓是任务更加艰巨、复杂。但是,没有民族地区的“全面小康”,我国的全面小康社会也就不“全面”。民族地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是一项崭新的事业和全新的探索,需要根据各个不同的少数民族及民族地区的具体实际采取不同的措施,需要在发展战略、发展途径、发展模式及其理论思维上有所创新。本版自即日起推出专题“民族地区与小康社会”,刊发有关专家学者的思考,以期为民族地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提供参考。

甘蔗经济势单力薄,面向未来更重视特色资源和开放因素

把滇桂边境县作为内陆边境地区的一个地域单元展开研究,是因为该地带相对于其他边境地区拥有相近的自然环境和政治环境,但又明显不同于其他边境地区。滇桂边境县多属南方石山区,外部环境为东盟国家,地缘、族缘关系比较复杂,发展环境具有较明显的地域特点和共性。而龙州县是滇桂边境地区具有地域典型性的贫困县,其现实的贫困身份与曾经的辉煌历史形成巨大的反差;种植甘蔗加外出务工的结构是政府导向的农民选择,加快发展不仅表现在引人注目的增长点上,人众面宽的乡村也是需要着力推进的领域。通过对龙州县的分析,管窥其发展秘密,可以看出边境地区加快发展需要创新思维方式,应当得到国家和社会的公正待遇,落实民生为本的理念,要重视边境地区市场,强化因地制宜与开放创新意识。

现实的龙州,号称集“老、少、边、山、穷”于一体。为更好地增加土地的垦殖收入,当地政府大力推广了甘蔗种植。并为了缓解单一垦殖有限耕地收入过低的状态,鼓励外出务工,由此形成贫困山区居民的家庭收益结构,即“种植甘蔗加外出务工”。

据笔者调查,2011年,龙州县的甘蔗种植面积达到54.7万亩。2012年,崇左市下达龙州县的甘蔗种植面积又增加了2.8万亩,达到57.5万亩。这一甘蔗种植亩数远远超过《龙州县志》描述的龙州县耕地面积数量及加上园地和宜农荒地共49.46万亩的规模。这就意味着还要动员其他类型的土地用于种植甘蔗,龙州县有限的可耕地几乎都用于种植甘蔗。甘蔗种植已经成为龙州最主要的种植业,而稳定甘蔗收益也是稳定占总人口72.82%(如果按27.18%的城镇化率计算)的农村人口的基本种植收益。

为形成收益结构,地方政府建立起甘蔗种植业加制糖及副产品加工的产业链。龙州县2011年入厂原料蔗273.92万吨,产糖32.91万吨,实现产值20.11亿元,实现财政收入2.85亿元,蔗糖财政收入占当年全县财政收入的51.82%。龙州县超过一半的人口和财政收入依赖于种植甘蔗及制糖的收入。甘蔗经济事实上已经成为龙州县最具基础性的经济支柱。

甘蔗经济之于龙州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性是显而易见的,问题是甘蔗产业链能否适应龙州加快发展的需要,地方政府已经意识到甘蔗经济的势单力薄。在《龙州县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二个五年规划纲要》中,提出实施“富民兴边+贸工强县”新跨越战略。“富民兴边”是目标和要求,“贸工强县”是实现的途径及方式。也就是说,发展的着力点正由农业跨向工贸业,在产业富民的导向下发挥其资源特色和比较优势由此走向新跨越。在具体的发展导向上,以加快发展特色资源型工业和大力发展口岸经济为基础,通过加快发展糖业循环产业集群和矿业循环产业集群,改造提升制药业+建材业+特色农产品加工等传统产业,培育发展生物柴油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形成龙州特色资源型工业的结构框架;通过加强口岸基础设施建设,充分发挥龙州作为陆路东盟南崇经济产业带重要节点的作用,依托龙州水口和科甲口岸优势,以边贸城和互市贸易点建设为载体,大力发展国际商贸、现代物流、出口加工等口岸经济;通过打造边境旅游景区景点、精品旅游产品、红色边关民族山水综合旅游圈、开放文化旅游产品,推进边关山水历史文化旅游,优化服务业发展环境,大力发展文化旅游及现代服务业。可以看出,龙州产业发展正在觉醒,特色资源和开放因素在“十二五”规划中得到了充分的重视,成为支撑和引领发展的导向,被寄以加快龙州经济发展,实现新跨越的热切期望。

边境地区农村如何发展,两个屯给出不同的答案

根据龙州“十二五”规划纲要的评估,2010年龙州城镇化率为27.18%。这就意味着尚有72.82%的人口约19.66万人生活在农村,而其中尚有11.33万贫困人口。显然,口岸贸易和矿业的发展利益与农村贫困人口的现实利益诉求之间还有一定的距离。龙州庞大的贫困人群直接依赖的还是甘蔗种植及外出打工,这也是龙州稳定甘蔗种植的缘由。发展制糖业并深化产业链是直接与稳定农村人口甘蔗种植收入相关联的“产业富民”逻辑。但农村的甘蔗种植加外出务工方式实际上难以有效解决其贫困问题,更难以适应富民和加快发展的需要。把加快发展的视角扩展到占总人口72.82%的农村人口,除了通过口岸经济和二、三产业的发展推进城镇化吸纳农村人口,缓解农村生态资源压力之外,更关键的是把加快发展的理念和活力引入农村,改进农村的生产经营方式。

公司+基地+农户的结构是把市场、信息、资金、技术与地方资源和发展利益有效整合的一种经营方式,这种方式沟通了封闭的山村与外部市场的联系,使山村资源得到有效动员。彬桥乡安镇村板旧屯近两年的变化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板旧屯全屯47户187人,有耕地113亩、林地600多亩,全屯村民采取社会扶持、产业扶贫、项目扶贫三结合,积极建设板旧生态休闲旅游接待中心、珍贵树种育苗基地、有机瓜果蔬菜基地、特色养殖基地,通过一个中心三个基地的建设,整合优化全屯土地,挖掘生态环境资源。全屯187人根据个人能力组建青年工作组、妇女服务队、老年特色劳务团,分别从业于基地内的育种、养殖、接待服务和环境卫生等不同工作岗位。这种“公司+基地+农户”的方式实际上通过土地入股分红把山村分散的小农重组改造为具有现代公司特点的新型股份合作组织,通过对市场、信息及技术的了解和公司的统一运营,实现资源的优化配置和对本屯劳动力的合理安排。村民在家门口实现就业,也避免了农村高质量劳动力外流和边境村的空虚化。2011年,村民人均收入增加了3200元,一个昔日偏僻的穷山村已改建为欣欣向荣充满活力的生态景观新村。

村屯间的发展条件各不相同,其具体发展方式也各有特点。上龙乡民权村荒田屯则是另一种典型。荒田屯交通便利,全屯44户178人,有登记的耕地面积900亩,人均5亩。2006年,荒田屯统一规划新村建设,彻底改善村容村貌和村民的生产生活及文化体育活动空间。2011年,荒田屯再一次转变经营方式,村集体与广东大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以每亩每年900元出租1000亩土地给大唐公司种植无公害西贡蕉。公司聘用村民管理香蕉园,月基本工资1800元,年终再根据收益状况适当分成。此外,荒田屯还建立了120亩蔬菜滴灌基地,建立了“养殖+沼气+种植”的生态农业循环模式。除种植业生产经营模式的变革外,荒田屯另留出49亩土地发展“农家乐”乡村生态休闲旅游业,目标是打造乡村旅游的“后花园”。板旧屯和荒田屯的发展条件和发展方式各有特点,但殊途同归,都是走转变发展方式、加快发展、摆脱贫困的道路。板旧屯和荒田屯的发展,也提出了边境地区农村加快发展、发展什么、如何发展的问题。

边境地区农村由于政治、社会、自然环境的原因,在经济社会的发展过程中一直被置于发展的末梢。改变这种状态,是沿着传统的思路以工业项目和城市化吸纳农村人力资源,以城镇工商业为中心和导向,辐射和带动边境农村的资源流动与配置,以城镇工商业反哺边境农村,还是以创新边境农村的资源环境为基础,以自主发展和开放为导向,沟通市场信息,获取知识技术的支持,争取边境“三农”的新跨越,使边境农村成为边境城市真正的后花园。城镇化的大趋势最终将把发展的势能传递到边境农村,工业建设的能量也会在形成区域增长点的同时产生发展能量的辐射,带动边境农村资源要素的流动与配置。但边境农村也有可能以开放的积极姿态,因资源环境制宜,捕抓信息、发现市场、引进资金技术、实现自主跨越、开拓边境农村自主发展的新途径。

从龙州加快发展的实践看,“工贸强县”的业绩是显而易见的,其对地方财政的贡献也勿庸置疑。但在朝着“富民兴边”目标前进的过程中,拥有72.82%的农村人口以什么样的状态和角色介入其间,实际上要比“贸工强县”的增长方式复杂得多。沟通市场信息、拓宽发展思路、重新认识农村发展的资源环境,发现、挖掘、塑造资源优势和特色,并与现代知识技术相结合,更充分地激发、动员农村自主发展的积极因素和自信心,使农村转变经济发展方式,面向更广阔的消费市场;通过更高效益的资源配置,改善农村产业的结构功能,焕发农村产业新活力,实现农村经济的现代转型并增强其凝聚力,这应该是与城镇化、工业化并行不悖的新农村发展道路。因此,加快发展的着力点也理当落实到新农村的新结构功能的建设上,切实体现富民优先的发展理念。特别是边境农村,它们客观上承担着守护边境家园的职责,因此必须是有凝聚力的充实的农村。一般城市化过程中所产生的优质劳动力及人口流向城市,人走屋空的现象,不符合边境地区的国家安全利益。边境农村与城市共同繁荣是边境地区长治久安应有的内在逻辑。

龙州发展的思考及启示

首先,加快发展如何落实“富民优先”、“民生为本”的理念。加快发展是以富民为目标的,但具体的实践过程则多从财政着眼,有限资源的配置更偏好于业绩显著的大项目和形象可人的城市建设。其辩证法是通过工业化、城市化带动,改变农村、农业和农民的发展状况。于是,农村、农业、农民的发展问题不是置于直接优先考虑的地位,而是处于适应工业化、城市化需要的附属地位。这种状况不仅不利于协调农业与国民经济加快发展的关系,不能更充分地发挥农业对经济发展的积极作用,更不利于边境地区经济社会的健康发展。边境地区特殊的发展条件和安全需要,决定了城市化不应导致边境乡村的空虚化,工业建设也不应是排斥乡村民众的孤家寡人形式。也就是说,边境地区的城市化和工业化建设应当是亲民的,有助于促进边民就业,增强边境家园安全和凝聚力的;有助于与农村产业发展互动,激发农业发展活力的;有助于带动边境乡村建设,促进边境乡村繁荣发展的。一种小而美、轻而特的发展结构,更适合边境地区的发展需要。小而美,就是产业发展的组织形式不追求大规模、集约化,而是适应边境地区人口相对分散的小聚居形式,具有就近组织就业的功能,并且与当地民族文化、生态环境相协调。轻而特,就是轻型化和富有特色,对开放市场具有较强的适应能力和灵活性,以特色凝聚市场竞争力。小而美、轻而特的发展形式扎根于边境民众之中,与边境农村生产生活紧密相关,这样产业富民的理念就能够真正贯彻体现。

其次,发展的理性如何积极认识、重视边境地区市场。边境是全体国民的边境,每个国民都应当有关注、亲近边境的积极性。因此,边境已不只是词汇上的地缘政治概念,同时也是可被赋予神秘想象和丰富内涵的资源。把边境作为资源,最直接的形式就是边境旅游。边境旅游可以激发国民的爱国热情,挖掘边境地区民族文化资源,沟通地域之间经济文化交流,是促进边境地区加快发展的有效途径。龙州县政府提出大力推进边关山水历史文化旅游,表明龙州已深刻地认识到边境概念的资源内涵。2011年龙州县共接待游客85.9万人次,旅游总收入6.8亿元,旅游业同时也带动了当地土特产品和工艺品的开发和生产。但进一步分析发现,2011年龙州县接待的游客每天仅有2353人次,这说明龙州的旅游市场还有待深入开拓。2011年龙州县社会商品零售总额10.23亿元,人均3831元,人均额为广西人均水平的45.53%,为全国人均水平的28.07%。龙州低水平的社会商品零售总额,既反映了当地消费力的不足和市场的沉寂,也提出了我国当前扩大内需的方向问题。中国扩大内需并非没有空间和市场,边境地区就是眼前最现实的空间和市场。当然,这需要国家重视并改变现有的一些不协调、不对称现象。加大对边境地区发展建设的支持力度,尽快实现富民兴边。边境地区民富边兴,既为自身发展拓展市场,也为外部展开市场。

其三,边境地区加快发展应该更加强化因地制宜与开放创新的意识。边境地区的具体条件和民间积累的经验知识是发展的重要因素。在相对封闭的发展环境中,这些因素组合成相对封闭的配置结构,形成相对封闭状态中的运行方式,维持相对停滞的状态。这种封闭状态的“因地制宜”已经不能适应开放社会的发展要求,不能真正发挥当地资源条件的配置效率,更不能体现边境地区扩大开放的比较优势。在国家推行睦邻开放政策背景下,边境地区的因地制宜发展方式实际上被赋予了更强的开放创新自主性。因地制宜是适应加快发展,扩大开放的要求而被重新认识的。龙州对边境概念资源的重新认识,积极发展口岸贸易经济,培育边关旅游品牌以及大力倡导循环经济,培育循环产业链,就是一种开放思维的因地制宜发展方式;板旧屯和荒田屯开拓村屯各自的特色发展方式,也是一种开放创新的因地制宜发展方式。其基本特点都是体现以开放为发展导向,以开放促结构调整,把当地资源条件和相关发展因素置于开放市场的大环境中,建构加快发展的新结构功能。从因地制宜的一般经验看,开放型的新结构功能对于滇桂边境地区经济社会加快发展具有普遍意义,以开放促进边境县域经济结构和发展方式的调整。这种新的发展结构重视开放条件下知识、信息、市场的关键作用,培育知识技术能力和获得信息的能力,形成发现、拓展市场的能力,形成知识、信息、市场及相互依赖的整体。新发展结构以人的能力结构为基础替代初级自然资源型结构,超越自然资源粗放利用及简单依赖的自然结构,更有效地发现、调动、利用资源,形成提高资源效力的新功能。这种开放型的新发展结构应当是更充分地揭示边境地区资源环境及比较优势的特征,更符合边境地区稳定安全、民生为本的要求,具有开放导向的开放性,地域文化的特色性。而要实现这种新功能和新特征,则要求多形式、多途径地进行人才队伍的建设,加大对当地职业技术教育的支持力度和创新型人才的吸引力度。努力培育、涵养具有开放创新意识和竞争力的知识技术基础,能够适应长期发展、实现富民兴边的发展结构,是由具有开放创新意识和竞争力的知识技术基础来支撑的。知识技术的质量决定发展结构的质量,也决定着边境地区因地制宜、加快发展的能力和发展要素的配置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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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州县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西南部,与越南的高平、谅山接壤,边境线长184公里,县域面积2317.8平方公里,大青山和苗岭环绕四周,左江及其上游水口河、平而河交汇横贯其间,县域南北长70.7公里。东西宽67.8公里,县城龙州镇距南宁市236公里。

历史上的龙州拥有诸多“广西之最”。1792年,水口关、平而关最早与越南进行民间贸易;1884年龙州开办广西第一个电报局;1889年广西最早的对外开放的通商口岸,设立的外国领事馆和海关都在龙州;1899年苏元春创办的龙州制造局,1900年庄蕴宽开办的龙州军官学校,皆开广西先河;龙州还有广西第一家官办银行(1900年),第一所政法专科学校(1903年),第一所陆军学校(1904年)等等。

历史上的龙州,雄踞南疆,地位显赫,文化底蕴丰厚,镶嵌着辉煌的人文历史印记。现实的龙州呢?2010年,龙州总人口27万,公路总里程达937.71公里,地区生产总值完成45.85亿元,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完成35.71亿元,财政收入完成4.44亿元,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完成8.65亿元,外贸进出口总额完成2.22亿美元,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4093元。农村居民已经普遍告别了茅草屋,住进了砖瓦房和混凝土楼房,解决了基本的温饱问题。通讯联络普遍用上了手机,常用的交通工具也已由自行车升级为摩托车。

但是,发展中的龙州在当代中国快速发展的进程中已显得步履蹒跚。国家“七五”期间确定的326个重点扶持贫困县,1993年国家制定“八七扶贫攻坚计划”的592个重点县,2011年攻坚重新调整的592个扶贫开发重点县,龙州均位列其中。国家级贫困县成为了龙州的新符号。2010年全国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5919元,广西4543.4元,龙州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分别为全国的69.15%,广西的90.09%;2011年全国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6977.3元,广西5231.3元,龙州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分别为全国的67.43%,广西的89.94%。按照国家规定的贫困标准线,2010年龙州县有8.33万人在人均纯收入1274元的贫困线之下,2011年国家扶贫标准线提高到人均2300元,龙州县的贫困人口回升到11.33万人,贫困人口约占全县总人口的42%,约占农村人口的57.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