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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南疆:绿洲中的城与人
发布日期:2015-03-04    作者:王恺    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和田:废寺的重现

热瓦克佛寺好像是泛着白光的沙漠里漂浮着的一艘黄色的大船,四周没有边际,后人用木栈道围绕它修建了一圈游览线,似乎这就是现代人和它唯一的关系了。陪同者反复劝我们不要来,说这就是一座荒废的“土堆”。

从和田的墨玉县到洛浦县的玉龙喀什镇,一路上看过了中亚腹地的典型地貌:绿洲,戈壁再到沙丘,然后又是绿洲,戈壁,反复回旋出现的风景让人生出倦意。可到了热瓦克佛寺所在的库拉坎斯曼沙漠,一切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有一丝一毫的绿色,大片大片的沙漠蔓延开来,赤裸裸地不遮挡的炎热。从汽车不能行进的路段,到热瓦克佛寺遗址,至少还有

两三公里步行的路程,没有任何树荫,天上也没有云层,远远的沙漠里只有一条不清晰的道路。

1901年4月11日到18日,斯坦因曾在这里考察了7天,这是一座以塔为中心的佛寺,正方的院塔和院外的庙宇院墙近乎正方,四面墙外壁皆有泥塑佛像的残迹。当年斯坦因看到的,还有91尊佛像散落在墙壁下或沙漠中,他一一留下了照片。现在100多年过去,这些佛像已经荡然无存。斯坦因之后,又有若干探险队来此盗掘,直到1942年,洛浦县县长周宝成发现了此地并组织了挖掘,挖出了最后的泥金佛像三尊。不过,最后,也不知踪迹了。

看不到佛像,并不影响热瓦克佛寺的美感。佛寺用土块砌成,呈黄色,我们去时正是大中午,整个沙漠在强光照射下泛出白色的强光,佛寺就更像一尊黄色的大船了。这是全国重点保护文物,只能沿佛寺远远地绕行一圈,不向普通游客开放,需要联系文物局才能放行。

对于我们这种纯外行而言,佛寺遗址确实类似黄土废墟,可是和田这种大片的废墟中,往往存在着惊人的美丽。位于和田策勒县的小佛寺的出土,就证实了这一点。于阗古佛国,就隐藏在这里。

几位喀什妇女们在等候给婴儿做体检

策勒距玉龙喀什镇大概50多公里,同样处于沙漠的包围中,这是一座不断被风沙逼迫的城市。听当地人介绍才知道,这里严重缺水,因为缺水县城搬迁过3次。民国时修筑大渠,才保证了基本的农业用水,可是还是缺水,只能种晚玉米,小麦4年才能轮种一次。1957年再次修筑贯穿县城的大渠,终于保证了县城被一圈绿树薄薄地包围上,是一片脆弱的绿洲。县城里的人最爱给外人讲的故事,就是策勒是“被风吹着跑”的城市,大风沙一来,县城就面临搬家的危险。

再艰苦的地方,也有人类痕迹。绿洲文明就是这样生成的,策勒人特别爱种树,每年6月洪水到来时,人们往往会引水浇灌自家周围的树林,因为保住树,才能保住生活的基本条件。

戈壁滩上看似没有植物,不过也有牧羊人,他们耐心地寻找着地下水源,这些了解沙漠的人并不心慌,他们几乎能找到每一处浅浅的绿色影子,让羊群去享受一段。小佛寺就是这样被一位牧羊人发现的。2000年3月,一位牧羊人在达玛沟挖红柳根准备烧火取暖时,从沙堆里挖出一尊佛像。牧羊人回村告诉了村民,一位村民想把佛像从沙堆里拉出来,用摩托车绑住了佛头,结果佛头被拉出来时撞碎了,很可惜,没人能够再复原。第二天,又有几个想发财的村民来寻财物,一无所获下,其中一人用砍土镘砍了佛像的腿,结果他第二天就跌进大渠摔伤了大腿。佛像显灵说传到了乡政府,小佛寺被保护起来,直到考古工作者赶来,古于阗国的“佛法汇聚之地”由此发现。

之所以叫小佛寺,是因为这大概是已知的最小的寺庙了,只有4平方米。可是这周围却是连片的佛寺遗址,在此间穿行,一处处挖掘到一半的佛寺遗址群落就在脚下,从这里到丹丹乌里克地区,100多平方公里内发现了20多处汉唐时期重要聚落建筑和佛教建筑遗址,每个佛教建筑遗址,都由多组寺庙组成。如此多的寺庙,说明这里当年香火之盛,有学者认为,这里就是中原高僧们往西天取经时提到的“小西天”。

走在废墟里,甚至可以看到那些翻出来露了半边面孔的壁画,恍惚带着犍陀罗风格的面孔,还有风流倜傥的唐人衣冠,红色的帽上簪花异常鲜艳。2 号佛寺西南壁下方,有一组骑马人物像,上身穿唐朝紧身官衣,留八字小须,下面留着山羊胡,马前方均有沿着托钵滑翔的飞鸟。这是当年斯坦因也没有发现的珍贵文物。

这片佛寺毁灭于公元10世纪前后,当时于阗佛国遭信奉伊斯兰教的喀喇汗王朝的进攻,千年佛寺毁于一旦。这些佛寺没有日积月累于风沙之下,而是深埋土中,壁画颜色才维持得这么艳丽。

这一带,并非单纯的沙丘,偶尔有些芦苇丛,可以想见地下水源并不遥远,这些佛寺就这样和芦苇做伴了多年。这里壁画的基本风格与丹丹乌里克相同,有很多千佛题材的壁画,安排在成排的白色、红色组成的椭圆圈中,由此可以判断同为于阗佛国的佛寺建筑。

在伊斯兰征服过程中,这里是最后臣服的区域,附近山里还有一个阿萨古城,号称是当年信奉佛教的和田国王最后退守之处,城堡现在只剩下一片废墟了,但看得出用卵石和泥土夯筑的城墙,高耸在山头。因为伊斯兰军队发现了城堡的水源,堵死了水源出口,才导致古城军队的投降。

现在,这里居住的几乎都是信奉伊斯兰教的人群。我们顺着玉龙河往山外的和田市区而去时才发现,各个乡镇全部都有小清真寺,伊斯兰特有的建筑艺术,即使是在普通的小村庄也展现着自己的美感。

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遗产

玉龙河从昆仑山奔腾而来,带着山上的玉石,沉积在河底,经历了时间打磨,最后成了著名的和田玉。不过,喀什并不止玉龙河产玉,区域内几条河流,都有玉石出产,大概因为这些河流的源头也在昆仑山里的缘故。

喀什叶城棋盘乡,就是这么一个产玉的地方。故宫里最大的玉石山“大禹治水”,原矿就产自这里,足足5000多公斤的巨型矿料。“棋盘”和我们理解的意思毫不相干,是波斯语里“牧羊”的意思,那里是一片戈壁中的绿洲,也是牧羊人最早发现了这个地方。千佛洞也是一处早期佛教遗址。

说是“发现”,一点也不夸张。即使是现代的行者,也需要“发现”,才能找到棋盘乡。整个棋盘乡都远离外界。叶城距棋盘有70公里,刚开始听说我们要去,宣传干事面露难色,说是道路糟糕,很多人去了那里,也到不了千佛洞。他的话并无夸张:同行的两个车,只有我们的越野车最终进入了千佛洞的峭壁所在,剩下的一辆就堵在距千佛洞只有10公里的村里。从县城出发的时候还不觉得,一路上都是枯燥到了极点的戈壁,荒凉感油然而生,完全望不到边际的道路使人昏睡。几个小时后,突然被颠醒,棋盘乡到了。

喀什艾提尕尔清真寺前欢快的少年

谁第一眼看见棋盘乡都会惊奇:在无边的荒漠般的戈壁中,突然裂开了一道峡谷,到了峡谷边缘,才能望见隐藏在里面的延绵了100多公里的绿洲。顺着棋盘河谷,这道狭长的绿洲,就这样成了人们的避世之所。

千佛洞,当地人叫“布特翁库尔佛窟”。离开喀喇昆仑山口只有300公里,这里是佛教东传的第一片区域,站在千佛洞那片斜壁上,带我们去的人往昆仑山一指,看,那是印度,远处的昆仑山是淡青色的,而印度,就在山那边。

千佛洞在山崖的峭壁上,两个已经敞开的洞口里,四壁皆空。据说前两年来看,上面还有隐约的壁画人物。带我们看的宣传干事说,和印度那边的佛像很像,眼睛微突出,眼珠也大,可是几年风吹日晒,竟剥落到一点痕迹都没有。并排还存在一些洞窟,被山石掩埋,整个洞口只露出一点,里面应该有大量壁画。不过国家不允许挖掘,也不用担心盗窃者,因为到千佛洞,必须经过棋盘乡,而这个乡村,来任何外人都是稀奇事。

这些峭壁上的洞窟不大,最小的只有一人多高,按照推测,这是小乘佛教传来时,修行者在山窟上苦修之所。

清朝的叶城县衙就在棋盘乡,虽远离外界,可是安全、宁静,有一种地老天荒的感觉。车顺着陡峭的岩壁往下开,小石子路面哗啦啦地响着,几乎是冲了下去。乡里很多老人一生去县里不过几次,绿洲特殊的自给自足的小体系,使得住在这里的人都能驻留。

不过,外面到底还是热闹的。回去的路上,一队盛装的姑娘和小伙子正在奋力爬山崖,说是盛装,并不夸张,每人都戴了头巾,五彩斑斓,短裙或长裙也尽可能多色调。一个高鼻子美人看着我们笑,最后明白,她是要我们给她们照相。这是棋盘乡十一队的村民,她们相邀去县城玩,车坏了,并不阻挡他们的游兴,说是不行就等,总能修好。

晚上到喀什的艾提尕尔清真寺广场,维吾尔族的孩子们喧闹着,跑成一片。可是,当晚祷的钟声响起,一切喧嚣就都归于庄严和宁静,无数虔诚的人们随着阿訇诵读古兰经。虽然已是晚间23点,可新疆天黑得晚,沿着清真寺的边缘,是一层蓝色的云边,在天上新月的映照下,很美。

光是一个艾提尕尔清真大寺,喀什就足以成为一座堂皇的大城。

这是整个南疆最大的清真寺,一位来自巴基斯坦的穆斯林有点兴奋地告诉我,他想来这里已经想了很多年,终于来到这里的瞬间,都不相信是真实的。像他这样,远道而来的国际客人,并不是少数。

喀什是大城市吗?确实。这里正在援建的商贸系列设施是完全国际化的,完全针对整个中亚乃至近东,近年喀什正向经济特区转变,将增加若干个百亿级别的产业群。不仅是商贸城,整个城市国际化程度可能远超内地一些城市,随意路过一家绿色的装修别致的街头宾馆,就是100年前俄罗斯领事馆驻喀什的办事处;而宾馆对面的餐厅,老板从土耳其来,卖的是奇怪的自创西餐。喀什对于国际化并不陌生。

可是另一面,喀什又仍然保持着自己的乡村传统。大学者麻赫穆德·喀什噶里的麻扎(墓地)在距离喀什市区30多公里的地方。这位大学者在 1076年写成了第一部《突厥语大辞典》,是整个突厥民族百科全书式的著作。这是他在中亚腹地常年实地考察的结果,在那个年代,喀什人就已经有了漫游求学的传统。

大学者1080年从巴格达返回故乡乌帕尔,曾办过一个经文学院,求知者不远万里前来,这里成为知识者的自我完善之处。因为声望,他的“麻扎”已经成为“圣地”之一。说来奇怪,这里山上树木葱茏,还有终年不干涸的泉水,这在戈壁居多的南疆真是奇观。

学院外现在新添加了一些建筑,与周围的老建筑极其协调,那些精心雕刻的花草图案的绿色窗隔,使得本来朴素的纪念物显得华美起来。

在伊斯兰风格的白色长廊上,往后山望去,是大片坟墓。麻赫穆德·喀什噶里被视为圣人,很多人死后希望埋葬在他的麻扎附近。这里无论是显赫者的坟墓,还是平凡者的坟墓,外观都没什么差别,没有墓碑,也没有多余的纪念物,一切都那么朴素、自然。

库车和吐鲁番:绿洲中的生活

库车拜城县的农民画家,随地可见,就在公路两边的房子的墙上,都可以看见他们的作品。有一面墙上,画了毛驴车,毛驴车依然是乡村维族人喜欢的代步工具。维吾尔人喜欢毛驴,很多家庭把小毛驴梳洗得极其干净,拉着轻便的小车,在乡村公路上答答快跑。墙上画的毛驴车更有意思:3个孩子坐在车上,快乐地笑着,旁边一个小孩骑着自己的毛驴,明显赶不上了,所以他在生气,愤怒地用脚踢着小毛驴,画上角还有4个大字:注意安全。

另一面墙,画了一个老人看着花丛中爬来爬去的女孩,女孩正在和自己家里的鸡玩耍,线条细致。我们走进了这家院落,男主人塔依尔江·吐尔孙是拜城典型的农民画家,他有3个孩子,每天要下地干活,画画只是他的副业。可是从12岁开始画画以来,他几乎每天都想画。“我是在学校学的,学得不好,就找村子里会画画的老人接着学习。”家里的画,一堆堆的。

叶城千佛洞外观。洞内残存有壁画和佛龛

他说他的父亲不会画,可是村里很多手艺人,有的会扎花帽,有的会调颜色,他东看看、西看看学会了很多,画的几乎都是日常生活情景:驴车,农民赶巴扎,绿洲的秋天。农民画家画的人物,永远是浓墨重彩的,有几幅,不知是穿衣服的关系,还是那小而圆的面孔,几乎有点像夏加尔的画。一个穿着蓝上装,包白头巾的妇女正在跳舞,可是飞跃在半空中,充满了奇怪的感觉。问画家看过什么画册没有,回答说,很少,买不到,只是去县城的文化馆学过一些。那就是天生的审美在起作用了。

吐尔孙自己的收入养活全家完全没问题。画画开始时纯粹是玩,后来来的人多了,县里就把他们的画作拿出去卖,最贵的一张,卖了1000元。 “多了一项收入,不过我不为钱画画。”他收了10多个徒弟,有时候干完农活就来学画,徒弟们学画,也都不是为了挣钱,就是为了生活“有意思”。

为什么绿洲居民热爱音乐和绘画,并且画出这么浓重的画?有学者解释:这里的居民面临着极端的生活环境,极端酷暑和极度严寒,沙漠和绿洲,生与死,一一对立,所以他们表达出来的,都是最浓重的色彩。

离开绿洲,立刻就能感觉到库车的荒凉:与戈壁不同,这里更多的是雅丹地貌。“雅丹”,是维吾尔语言的音译,意思是“险峻的土丘”,这个名称,已经被国际地理学界通用。一系列平行的看上去有点狰狞的土丘蔓延开来,顺着风的方向,高几十米,长则几百米,车在地面行走,顿时渺小不堪。这是一座险峻的迷宫,有的区域被风吹得似乎有了人工建筑的影子,库车的旅游手册上就有“布达拉宫”的照片——原来是一片山崖,被吹成了类似悬崖上的宫殿的模样。各具姿态的沟谷天然形成了对人类的威慑力,到了这里,会惊叹自然的能力。古书里经常记载“龙城”、“白龙堆”,都是对这种地貌的描绘,因为在古人的印象中,只有死去的龙的残骸才有如此景象。

对立,成为这里最显著的主题。在吐鲁番,这种对立,是以另外一种面貌出现的。

坎儿井已经被改造成了吐鲁番的旅游点,一群群游客摩肩接踵,让人不耐烦,只有走到地下最深的地方,才能感受到冰山融化的雪水的阵阵凉意。在酷暑,这大概是最好的享受。陪同我们的文物局的同志说,最近做过一次文物普查,不少老的坎儿井已经堵塞或者填住了,这些流行于中亚地区的人类智慧的发明物,现在也面临着老化的危险。“从雪山脚下到吐鲁番,距离不算远,只有100公里左右。当时的人们每隔一段就凿开深井,进入地下,开凿出来的地下河道形成暗流,最后形成了遍布地下的坎儿井系统。因为地表的蒸发太厉害了。”不过,因为凿井太过辛苦,必须壮劳动力才能完成,而且凿井久了,腿部会弯曲,会得严重的关节炎。现在的吐鲁番人,越来越放弃了这项劳动。

我们没有赶上吐鲁番的酷暑,总有人说“可惜”,说是到了夏天午后50多摄氏度的地面,静悄悄没有人,整个城市都在熟睡的场面我们没能看见。不过后来,到了吐峪沟,倒是依稀见到了这种场景。吐峪沟位于鄯善县,因为有大片明清以来的维吾尔族民居而著名,包括几位圣人的麻扎。我们去的时候,正是午后,四周是火红的火焰山,虽然一路走来,见过类似火焰山的山川不少,可是像这么红的,还是少见,有些地方大概是有矿物质的缘故,透出艳丽的绿来,山上没有任何植物。所谓“寸草不生”,到了这里,是有具体的画面形容的。

吐鲁番石窟下的葡萄棚

可从山顶到了沟底,不一样了。穿越火焰山有若干条沟,除了吐峪沟,还有木头沟等等,虽然海拔很低,但是这里绿树葱茏,隐约有河水流过,茂盛的葡萄架架在每家每户的门口,绿树与红色的岩石又形成了对立。

那些几百年的维族旧房屋很多是两三层,简单的木结构,据说全是黄黏土和生土结构,有些二楼是顺着山势挖的窑洞,住着很凉快。这里被称为“中国第一土庄”,许多房子高大轩阔,没有人住的痕迹,导游小声对我们说:都睡觉了。也有维族老汉把床搬到户外,同样是酣睡。

夏天的吐鲁番真是一个睡城。

远处是圣人的麻扎,导游说,不要用手指,只能悄悄看。据说是穆罕默德的也门弟子叶木乃哈带领5名弟子来东方传道,这里的两位牧羊人帮助了他们,他们长期留在这里传授经典,使伊斯兰教在这里流行开来。这里和一般的维族墓地没有两样,众人的黄土墓穴围绕着圣人的麻扎,成了圣地,不少远方的客人会来这里朝拜。可是这时候,这里也很安静,一切都在阳光下沉睡,恍如进入了一个梦境。

有意思的是,吐峪沟也是佛教圣地,这里有一个丁谷寺,按照敦煌出土的文书记载,唐朝的时候,这里佛教盛极一时,随着山势布满了重重寺庙,背靠危峰,下临溪水,人们先后开凿了多个洞窟。不过经历了这么多年的自然和人为破坏,这里只留下了8个洞窟有残留的壁画,现在还是研究佛教艺术史和佛教历史的学者们的必到之处。远远望去,山崖下的洞窟现在还掩映在绿树中。

有专家说,仔细钻研吐峪沟的文化,会觉得是南疆历史文化的缩影:这里还有摩尼教遗留的燃灯习惯;而家家户户屋门外,则有汉族风格的木头门档;当地的音乐、舞蹈和雕塑中,也能看到多种远古文化的遗留。这是一片混杂了多种文化的有质感的文化,而这种混杂的文化,在南疆处处可见,这也是新疆的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