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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早期丧葬中的用火现象
发布日期:2017-03-01    作者:肖小勇    来源:《西域研究》2016年第1期

摘要:丧葬观念和丧葬礼俗有着重要的社会和文化意义,是考古学研究的重要领域。新疆史前和汉魏晋时期考古中,发现广泛存在着墓葬用火现象,这种丧葬用火现象一般被解释为火葬习俗。本文对新疆早期丧葬用火的考古材料进行了全面收集和整理,对各种用火痕迹和现象进行了具体分析和总结,发现其隐含着更为复杂的行为背景。通过对墓葬用火目的和方式的研究,认为新疆早期的墓葬用火,实际上包含三种不同类型的丧葬礼仪和习俗,即重在对死者尸体进行火化处理的火葬,做为埋葬环节的墓室焚烧和体现生死观念的墓祭行为和做为埋葬环节的墓室焚烧。它们又分别对应着不同的文化和时代背景,并且在分布上呈现一定的地域特点。火葬主要流行于青铜时代和铁器时代,其文化显示一定的安德罗诺沃文化因素,主要分布于西北边境从帕米尔至伊犁河谷至阿尔泰山一线。以火祭祀习俗分布于克里雅河上游昆仑山中的流水墓地和塔什库尔干河畔的部分战国以前墓葬。墓室焚烧习俗是继火葬习俗之后出现于丝绸之路沿线绿洲的新葬俗。

关键词:新疆;丧葬礼俗;火葬;墓祭;安德罗诺沃文化

在丧葬礼俗中,土葬是最普遍的形式。火葬在古代世界的绝大部分地区相对少见。世界上最早的火葬是在蒙戈湖考古中发现的一具被部分火化的女尸,据最新研究,其年代可能距今有4万年。①中国边疆少数民族地区早在先秦时期就有火葬习俗。《墨子·节葬下》记载:“秦之西有仪渠之国者,其亲戚死,聚柴薪而焚之。”②《荀子·大略》记载:“氐、羌之虏也。不忧其系垒也,而忧其不焚也。”③《旧唐书·党项羌传》亦记载羌人习俗:“死则焚尸,名为火葬。”④明确指出这种焚尸的行为就是火葬。可见古代氐羌民族火葬之俗流行甚广。这种习俗在我国边疆民族地区考古中也早有发现,甘肃寺洼文化葬俗中就有火葬一类,采取的方法是火葬后将骨灰盛在陶罐中埋葬。⑤据考古资料,古称西域的新疆地区多处早期墓地不少墓葬中也见有火烧痕迹或用火现象。

以往研究者对新疆早期丧葬习俗问题较少关注。个别学者曾概括出合葬、动植物崇拜、头骨钻孔习俗等主要类型,⑥常见到一次葬、二次葬、截肢葬、丛葬等多种埋葬方式。对于考古发现的丧葬用火痕迹,仅仅是通过埋葬过程的推导判断死者的社会身份,⑦以及考察其类型和分布,⑧这类研究多将墓葬中发现的各种用火现象统称为火葬,将这些墓葬统称为火葬墓。

丧葬是非常庄严和具有独特性的一类重要仪式,代表族群文化极为核心的思想和精神观念,是族群和文化区别的重要标志,任何细微的变化,在考古学文化研究中,可能都具有重要的意义。因此对于其有关的各种关键概念,需要仔细甄别。本文在对新疆地区被统称为“火葬墓”的材料进行全面考察后,发现其情况非常复杂,有必要进一步具体分析。

一、考古发现的“火葬墓”

考古工作者最早在帕米尔高原上的香宝宝墓地发现“火葬”习俗,此后又在塔里木盆地南、北缘、吐鲁番盆地和准噶尔盆地西北塔城地区多处墓地陆续有新的发现。被认为属于火葬墓的材料如下:

1976、1977年,新疆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两次在塔什库尔干县香宝宝墓地共发掘墓葬40座,其中19座为火葬墓。⑤

1985年,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新疆队等在轮台县群巴克墓群一号墓地发掘4座墓葬,其中3座带有短墓道的墓葬,发掘报告称墓中木柱、盖木及铺席、草均焚烧,是在放好人骨、棚架盖木后放火焚烧的。⑩1986、1987年又分别在此发掘26座和13座墓葬,这39座墓葬,发掘报告说部分墓室口部的盖木和草席被火烧过,并且是在燃烧中填埋封土。在群巴克二号墓地发掘墓葬13座,部分墓葬墓口部盖木大多被火烧过。(11)一些研究文章中将其视为火葬墓。

1990年,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在塔城市卫校墓地发掘19座墓葬,其中2座为火葬墓。(12)

1992年,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发掘山普拉2号墓地18座墓葬,其中的单墓道土坑竖穴墓即刀形墓:M2、M3、M6墓口部及墓室四壁有火烧痕迹,长方形竖穴土坑墓M7墓口有一层烧灰,木棺上铺的棺盖板也被烧过,木棺本身上部烧成炭状,下部完好,但棺底有火烧痕迹。(13)这4座墓葬被认为是火葬墓。

1994年,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在交河故城沟北墓地发掘55座墓葬、55座殉马(驼)坑,其中17座墓葬有火葬习俗。(14)

1995年,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文物保护管理所发掘库尔勒市上户乡古墓群墓葬3座,其中1座据报告为火葬墓。(15)

1995年,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新疆队等在且末县加瓦艾日克墓地共清理墓葬12座,发表了4座墓葬的材料,其中2座墓葬即M3和M6据发掘简报墓口棚盖和木柱顶端、骨架被火烧过,(16)研究者将其归为火葬墓。

1995年,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在尼雅95MN1号墓地清理9座墓葬,其中2座墓葬被认为是火葬墓。(17)

1996年,新疆博物馆等发掘且末县扎滚鲁克1号墓地102座墓葬,其中1座墓葬M49据发掘简报墓口部的残木、芦苇草等被火烧过。(18)

2003年和2004年,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在塔什库尔干县下坂地墓地分别发掘墓葬150座和31座,其中,下坂地AI号墓地发掘的17座墓葬中有2座被认为是火葬墓;AII号墓地发掘的118座墓葬中有18座被定为火葬墓;AV号墓地发掘的墓葬7座中有1座被认为是火葬墓。(19)

2003~2005年,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新疆队在流水墓地三次发掘墓葬共计51座,其中部分墓葬的石堆和石围表面有焚烧痕迹、炭石、烧土和烧骨,近一半墓葬石堆和石围东连直径约40~60厘米的小石圈,石圈内多有火烧的痕迹。(20)

2010年,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在尼勒克县汤巴勒萨伊墓地发掘26座墓葬,其中1座被认为是火葬墓。同年在特克斯县阔克苏西2号墓群发掘93座墓葬,其中1座为火葬墓。(21)

2013年,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新疆队在塔什库尔干县吉尔赞喀勒墓地发掘墓葬10座,其中5座有使用火的现象。(22)

二、墓葬用火现象

上述墓地被认为有火葬习俗的墓葬,火的使用方式和目的是有差别的,即使是同一处墓地不同墓葬用火形式也不完全一致。下面分析火的具体使用情况。

下坂地墓地有3处次级墓地发现火葬墓,它们是AI、AII、AV号墓地。据发掘报告,AI墓地有2座火葬墓M12和M16,前者是一座长方形石围墓,墓室呈不规则长方形竖穴,四壁被火烧过,墓室内盛满骨灰和木炭灰烬。后者墓壁被火烧成红色,填土中含有大量骨灰和木炭灰。AII墓地有18座火葬墓,其中14座为墓室内火化,墓室四壁被火烧红,填土为灰烬,内含大量木炭,部分不见骨殖,多数见有大量骨灰;4座为火化后捡拾大块骨殖重新埋葬,这类墓葬堆放捡拾干净的骨殖,但墓室内无火烧痕迹,随葬品较多。AV墓地有火葬墓1座AVM01,无墓室,在地面上有1米见方的火烧痕迹,上面有一层灰烬,内含骨灰。报告认为下坂地火葬墓分墓室内火化后直接回填和火化后捡拾大块骨殖重新埋葬两种,有的墓室内放置二三堆骨灰,有的骨灰与人骨合葬。其中一座墓是直接在地面火化。这些判断是有道理的。(23)

香宝宝墓地被认为属于火葬墓的19座墓葬,墓口全无盖木,而土葬墓则大部分有盖木。据发掘简报,火葬分为两种形式:一种是直接在墓室中火化,这种墓葬仅1座;另一种是先火化再将骨灰埋入墓穴,这种墓葬18座。前者墓室中散布大量木炭、骨灰痕迹和未烧尽的碎骨块,墓壁亦被熏黑,墓内除几块碎陶片外空无他物。后者即先火化再将骨灰撒于墓室中,有些墓室骨灰散乱,有的则较集中,还有的是先在墓室中铺放二三块大石头,再将骨灰置于其上。这处墓地不管是墓内焚烧还是墓外焚烧,用火的目的就是焚烧死者的尸体,墓内、墓外只是焚烧的场所不同罢了。

尼勒克县汤巴勒萨依墓地9座早期即青铜时代墓葬中有1座火葬墓M16。该墓被铁器时代的M25打破。地面有圆形封土堆,其下为长方形竖穴土坑,为单人火葬拾骨葬,即将尸骨用火焚烧后拾取碎小烧骨置于墓底东部,墓底北部随葬有2件陶器和羊肋骨。

特克斯县阔克苏西2号墓地发掘青铜时代墓葬7座,其中1座M51为土葬和火葬并存的墓葬。该墓地面有圆形封土堆,其下为方形竖穴石室墓穴,西壁有一条短斜坡墓道,墓室东南角葬中年男性,侧身屈肢,头向西,面朝北。东北角堆放火葬骨殖,仅存少量较大块烧骨,未见红烧土、灰烬等,推断为异地火化后迁入的拾骨葬。该墓封土堆中部也出土一具人骨,封土堆中部靠近墓口处又葬有1个马头骨。

塔城卫校墓地材料没有正式发表,仅发表了发掘消息。据报道,2座火葬墓是把骨灰撒在墓室底部,没有提到其他情况,暗示是先在外面火化后,再将骨灰撒在墓室底部的。

轮台县群巴克1号墓地的火葬墓包括单墓道土坑竖穴墓即刀形墓和竖穴土坑墓,又分多室墓和单室墓。据发掘简报,刀形墓一般在墓室四壁或中部和墓道两侧立木柱,墓口部棚架盖木,盖木上再铺以红柳枝席、芨芨草席、野麻杆、骆驼刺草和麦草,多数木柱、盖木及铺席、铺草均被焚烧,仅存残迹;墓室和墓道中的木头有的被完全烧毁,有的烧毁一部分;但墓葬表面封土则不见任何焚烧痕迹;骨架基本上被烧毁或烧黑,但少数骨架大致保存完整,一般仰身。无墓道的墓葬墓口棚盖亦有被烧现象,但封土不见火烧痕迹,且一些墓葬墓内人骨保存完好。这类墓葬应是在挖好墓室墓道,放好人骨、棚架盖木后放火焚烧,同时填埋封土。群巴克2号墓地,据发掘简报,墓葬形制与1号墓地相同,地面有圆形封土堆,其下为墓室,多为单室,少数为双室;部分墓葬墓口部有盖木,但被火烧。其中一墓在地面用木柱围成墓室和墓道,里面堆置众多尸骨,墓室周围封土下边缘下有32座小墓,葬婴儿、儿童、成人和马头、整马、整狗及羊骨。该墓所有木柱已均被烧毁,仅南、北侧墓室和墓道的木柱保存一定高度,其上推测原来应有棚盖,但烧毁了。墓室中人骨成层堆放,大部分被烧焦,但人数可辨,随葬品也多被烧黑。以此分析,该地面起筑的墓葬与其他墓不同,目的应该是将死者及其相关物品一同火化。其他墓葬与1号墓地一样,火烧并不彻底,是象征性地在墓室中点火燃烧,同时填埋封土。

上户乡墓地据发掘简报有一座火葬墓M3,是一座单墓道长方形竖穴土坑墓,墓道口距墓室2米处置一类似门槛的横木,两端各立一根木柱,起门框的作用,它们均已烧成木炭。墓室开口的第三层有燃烧过的木炭和芦苇灰烬。第四层为骨殖层,有人骨、马、牛、羊骨和禽骨,包括人头骨10个。第五层为红烧土层,为焚烧过的黑褐色沙土,混杂草木灰等。第六层与第四层相同,西侧乱骨下有一具较完整的人骨,共有人头骨11个。墓底无葬具,中央有圆坑,旁有一段烧成木炭的木头,西侧墓壁附近有一条芦苇灰烬线。报告认为似为边焚边葬或先焚后葬。但鉴于烧痕多为墓葬中的附属物且墓葬为分层葬,因此判断可能是逐层进行埋葬并逐层焚烧墓室,目的不在火化尸体。

且末县加瓦艾日克墓地的2座火葬墓M3和M6,据简报,M3平面呈长方形,墓口有棚盖,已烧残塌落;西北部残留一小部分棚盖,南壁中部一根粗圆木被烧断;该墓分三层共葬17人。M6为单墓道竖穴土坑墓即刀形墓,墓室平面近方形,棚盖被烧毁,墓底中心木柱顶部被烧残,多数骨架焚烧散乱,从烧后的余骨判断有9人,8人置于木尸床上,头东足西,有被烧残的毛棉麻和丝织物,木尸床大部被烧毁。据此判断,可能为埋葬完成后用火焚烧,同时填埋沙土。

扎滚鲁克1号墓地仅1座“火葬”墓M49,据发掘简报,墓口部的残木、芦苇草等被火烧过,应该属于先埋葬,再焚烧墓室。

尼雅95MN1墓地有2个墓葬M3和M7发现火烧现象。M3上部覆沙被火烧过,并且有被烧过的木棺残块,推测是一具被焚毁的箱式棺,但。M3本身未见火烧痕迹。(24)M7是一座独木棺墓,据简报,木棺被烧掉四分之三,剩余部分及人骨、随葬品也被烧焦成黑色。由此推断,应该是先将死者入葬,然后焚烧墓室,同时填埋封土。

山普拉2号墓地4座被称为火葬墓的墓葬中,3座是刀形墓,据发掘简报与报告,墓口以黄沙覆盖,其下是被火烧过剩下的一层烧灰,墓室四壁和墓口部有火烧痕迹,但其下丛葬众多人骨,未见火烧痕迹。另1座是长方形土坑竖穴墓,墓口及其四周有一层烧灰,东壁中部斜插入墓室的木棒大半段被烧毁,烧灰层上填土夯实,墓室内箱式棺的棺盖板和棺侧板也部分被烧,棺内仅葬一节脊椎骨,但无火烧痕迹。棺外一端随葬一整只羊骨,也无烧痕。从这些情况判断,这些墓葬应该是埋葬结束后放火焚烧墓室,同时填埋沙土,覆盖墓口。用火的目的不在于将死者的尸体火化,而可能主要是烧掉棚架。

交河故城沟北墓地17座有焚烧痕迹的墓葬,据报告,人骨及随葬品都被烧灼,墓内木头、二层台上棚木、部分墓葬墓室壁、葬具、填土中都有火烧痕迹,被认为是墓主人入葬以后才用火烧的。但其中一座墓M16b,墓主是未成年儿童,衣着及包裹的毡毯完好无损,未见烧痕,但其身下的葬具却有烧痕,当为先烧葬具而后葬人。依此判断,除儿童墓以外,该墓地应主要是在将死者入葬后焚烧墓室。儿童应该是后埋入的,属于非正常埋葬。

流水墓地的用火痕迹主要出现在封石堆和石围的表面,以及其东部相接的小石圈内,墓室及人骨均有火烧痕迹。由此推测,应是在这些墓葬地面的封堆和专设的设施上行使某种用火的行为。

吉尔赞喀勒墓地5座墓葬见有使用火的现象。据发掘报告,A区M1是一座圆形封土石围墓,石围由外围石圈、墓口内层石圈构成,墓室于基岩上凿成。内层石圈南北各有一个缺口。内、外石圈之间摆放完整树干,有3处用火遗迹。3处用火遗迹均略呈椭圆形,直径分别为0.5、0.2、0.1米,周围环绕以卵石圈。用火遗迹主要为燃烧产生的灰烬,灰烬中保存有较多炭粒,有的还有少量烧过的散碎骨头。B区M12、M15墓室内各放置一个木火坛,火坛内壁因烧灼形成一层厚约0.5厘米的碳化层,坛内盛数量不等的带有烧痕的灰黄色卵石。M13是在墓道和墓道与墓室结合处的木杆上铺折叠的毛毡,毛毡有火烧过的痕迹。M14北部石围下压着一块被火烧过的毛毡。从以上情况分析,吉尔赞喀勒墓地的用火行为显然既不是焚烧墓室,也不是火化死者。有烧痕的毛毡很可能是先烧过再放入墓葬的。

三、火葬、墓室焚烧与墓祭

以上分析表明,新疆早期墓葬用火现象大致可分为3种情形。第一种情形包括下坂地墓群AI、AII和AV墓地,香宝宝墓地,汤巴勒萨依墓地、阔克苏西2号墓地和塔城卫校墓地,用火的目的是对死者的尸体进行火化处理,墓中死者尸骨仅剩骨灰和未烧尽的碎骨。主要有两种形式,一是先在墓外,具体地方不明,将死者尸体进行火化处理,然后将骨灰和未烧尽的碎骨移置到墓室内埋葬,最后将墓封填。这类墓葬本身一般无火烧痕迹,墓内骨灰或散置各处,或集中置于某一些位置。因此,这些墓葬应不是处理死者尸体的第一地方,而可能是先在某个特定场所进行火化,墓葬只是安置骨灰的地方。下坂地AV墓地AVM01号墓葬,不见墓室,火烧的灰烬和骨灰直接分布在地面上,形成约有1米见方的火烧痕迹,可能是异地火化的一个证据,原本应是进行火化地方。另一种形式是墓内火化,即将死者尸体先置于墓室内,安排好各种设置后,直接以火烧化,再行封填,置封堆。这种墓的墓壁一般都有火烧痕迹,下部被火烧红,上部熏烧成黑红色。墓室内遗留有大量木炭灰和骨灰,以及未燃尽的人骨残余、木料等。

上述两种形式的主要差别在于火化尸体的场所不同,但对尸体的火化处理,然后将骨灰填埋于墓中,这些都是相同的,所以应该是同一种类型葬俗,即都属于火葬。只是第一种形式更准确地说应该是骨灰葬。

第二种情形包括群巴克墓地、上户乡墓地、加瓦艾日克墓地、扎滚鲁克1号墓地、尼雅95MN1号墓地、山普拉2号墓地、交河沟北墓地,用火主要不是对尸体进行火化处理,而是作为埋葬过程中的一个环节,焚烧掉墓葬的相关设施。这类墓葬地面上覆盖的沙土之下是一层火烧后产生的灰烬,墓口棚盖、墓室四壁、棺木都有被火烧过或部分被火烧过的痕迹,但之下的人骨及相关物品基本保存完好,特别是越靠近墓底的部分,一般很少见到火烧迹象。这类墓葬多为丛葬和多次葬。很明显,被火烧的对象不是入葬的死者尸体,即用火的目的不是对死者尸体进行火化处理,而是烧掉墓葬中的棚盖等有关设施,以表示之后这座墓就不能再用了,因此用火烧掉相关设施很明显是埋葬过程中的最后环节,是表示埋葬结束的一道程序。伴随着这个程序的是封填沙土,因此燃烧并不充分,还没烧到底火就被填入的沙土压灭了。这是造成上部墓口大部分被烧,而下部包括人骨保存完好的原因。这个过程也会导致相应位置上的死者尸体被火熏烧的现象。由于这种用火,目的和重点是烧掉墓室有关设施,因此,其行为可以称之为焚烧墓室。焚烧墓室应是葬仪的组成部分。

第三种情形包括流水墓地和吉尔赞喀勒墓地,又分两种形式:墓上有用火痕迹和墓内随葬火坛。这两个墓地的墓葬一般都有封石堆、石围或封土石围,但结构并不完全相同。其中,流水墓地墓葬用火只发生在墓葬地表以上的封堆或专门的附属设施如小石圈内。在这些地方往往发现火烧产生的灰烬,有的灰烬中包含炭渣和一些碎骨片。墓室内和人骨均无火烧现象。因此,其用火的目的既不是对死者尸体进行火化处理,也不是对墓室进行某种火烧处理。用火仅仅是在某种特定场所或设施上进行,很明显是要通过这样一种行为来对死者表达某种思想或情感,并且这种用火行为并不限于埋葬过程中进行,而且可以在以后任何想进行的时候反复进行。这种行为应该可以用“祭祀”这个词来表示,在这个“祭祀”行为过程中,用火烧掉某些东西以表达某种愿望是仪式的重要内容。

吉尔赞喀勒墓地主要是在墓室内放置木火坛,火坛内壁有烧出的炭化层,坛内放置数量不等的卵石。火坛是为了埋葬而特制的并且燃烧着放入墓中的,还是现实生活的实用品作为随葬品使用,目前难以辨清。如果是前者,那么应该是一种很有意思的葬仪,目前还难以说清楚其表达的意思。如果是后者,那么生前火坛的具体使用就变得非常重要,既可能是世俗的,也可能跟宗教信仰有关。报告认为很可能与拜火教有关,是对火的崇拜。无论属于哪一种情况,都应该是一种祭祀行为。

尽管中国传统上有“古不墓祭”之说,但事实上墓祭十分普遍。上述情况说明,新疆地区先秦时期应该也是存在墓祭礼俗的。吉尔赞喀勒墓地发现的墓内随葬火坛现象,很可能属于墓内祭祀,而流水墓地的用火痕迹应该就墓前或墓上祭祀的遗留。

因此,新疆早期墓葬用火习俗大体上分3类:火葬、墓室焚烧和墓祭。

四、用火墓葬的年代、性质与分布

1.火葬

如前所述,火葬主要发现于下坂地AI、AII、AV墓地,香宝宝墓地、汤巴勒萨依墓地、阔克苏西墓地和塔城卫校墓地。

下坂地墓群共发掘十余处墓地,火葬墓见于AI、AII和AV这3处墓地。AI墓地9座被定为汉唐时期的墓葬中,有3座火葬墓(M12、M13、M16)。AV墓地3座被定为汉唐时期的墓葬中,有2座(M1、M4)为火葬墓。这5座火葬墓,有些地面有圆形石堆、石围石堆,有的仅有少许石块;墓室多很小,椭圆形竖穴,有的墓壁被火烧过;有的无墓室;多无随葬品,因而难以从随葬品方面判断其文化性质和年代。从AIM12取的木炭标本测得碳十四年代为距今1860±35年,树轮校正为公元80~110年(7.9%)或公元120~220年(60.3%)。

AII墓地18座火葬墓被认为都属于青铜时代,按墓葬形制分为两类:竖穴火葬墓12座和竖穴石棺火葬墓6座。竖穴石棺火葬墓一般规模较小,长不足1米,多无随葬品,仅出土少量陶片。其年代判断大概主要基于对其所处墓地年代的判断。竖穴火葬墓中,2座与竖穴石棺火葬墓一样,为墓内火化,规模也较小。其余10座均为异地火化后再把成块的骨殖收集起来掩埋,即属于上文所述的骨灰葬。骨灰葬墓的墓室较大,且一般随葬1件陶束颈罐。据AIIM37墓标本测得碳十四年代为距今3300±35年,树轮校正为公元前1620~前1525年(置信度68.2%)。AIIM62测得的碳十四年代为距今3425±45年,树轮校正为公元前1780~前1660年(置信度60.8%)。(25)其出土的陶束颈罐与安德罗诺沃文化流行的陶缸形器形制相近,似乎暗示二者可能存在某种联系。值得注意的是,竖穴石棺火葬墓与竖穴火葬墓虽然都属于火葬,但二者其实是不同类型的墓葬,前者比后者多了石棺葬具,却少了后者常见的陶束颈罐;火葬方式也不同,前者都为在墓室内火化骨骼,而后者多为异地火化后迁葬骨殖。因此竖穴石棺火葬墓的年代是否能够据竖穴火葬墓的年代比定,尚有讨论的空间,而且似乎有理由将二者从文化属性上区别开来。从种种迹象来看,汉唐时期的用火墓葬,多采用焚烧墓室的办法。

香宝宝墓地19座火葬墓,火葬方式也分两种:直接在墓室内火化和异地火化迁葬骨殖或骨灰。直接在墓室内火化的墓葬只有1座(M27),除几块碎陶片外,别无其他,因而年代难以确定。其余18座均为异地火化迁葬骨灰,即上文所述的骨灰葬。这类墓葬地面有石堆或石围,均为竖穴墓室,规模较小,除一座(M1)有木框葬具外,均无葬具,且除少数墓葬出铜耳环、碎陶片、残铁块和鸟骨外,均无随葬品。该墓地共测4个碳十四标本,结果分别为:M13年代为距今2505±80年、M17距今2665±120年、M21距今2850±105年、M40距今4885±185年(均为树轮校正年代),多数标本的年代集中在距今2400~3000年之间。(26)但有必要指出,这4个标本没有一个出自火葬墓,因此其是否能够代表火葬墓的年代,存疑。尽管火葬方式与下坂地AII墓地基本相同,但下坂地AII墓地常见的束颈陶罐,在香宝宝墓地同类墓葬中却未出现,显示了二者间的差别。因此,这些火葬墓的年代不能说已经清楚,只能参考所测碳十四年代。

其余火葬墓都为异地火化后迁葬骨殖。汤巴勒萨依墓地火葬墓M16地面有封土堆,墓室为竖穴土坑,葬俗为异地火化后迁葬骨殖。随葬2件陶器,其中1件为平底罐,束颈;另1件为圈足罐,束颈。这两件陶器形制与下坂地AII墓地所出束颈罐大致相同,属同类器形。该墓被认为是该墓地的早期墓葬,属于青铜时代的安德罗诺沃文化范畴。(27)

阔克苏西2号墓地火葬墓M51为竖穴石室墓,地面有封土堆,封堆下葬人骨架1具,墓室填土中葬马头骨1具。墓室西壁连一短斜坡墓道。卵石砌筑的墓室东南角葬一中年男性,东北角堆放火葬骨殖,未见红烧土和灰烬等痕迹,为异地火化后迁葬骨殖。该墓为土葬与火葬合一的墓葬。出土陶器的形制与下坂地墓地同类器相似,因而被认为是安德罗诺沃文化的变体。从该墓选取的木碳标本测得碳十四年代为距今3355±30年,树轮校正为公元前1690~前1610年(置信度68.2%)。(28)塔城卫校墓地2座火葬墓年代据判断也在距今约3000年以前的青铜时代。

综上所述,火葬墓依火葬方式分两类,一类为墓室内火化,这类墓葬数量很少,主要见于香宝宝墓地、下坂地AI、AV墓地和AII墓地的竖穴石棺火葬墓。这类墓葬的年代虽然进行了一定推断,个别碳十四测定年代显示为汉唐时期,但大部分并无直接年代证据,又因少有随葬品,因而文化性质难以判定。

另一类为异地火化后迁葬骨殖,是主要的火葬形式,这类墓葬分布较广,虽然年代证据仍有些单薄,但通过类比方法的补证,多数观点趋向于认为与安德罗诺沃文化存在某种关系,其年代多在距今3000年上下。这类墓葬主要分布于新疆西部边境地区,即塔什库尔干河谷、伊犁河谷至阿尔泰山一线。

2.墓室焚烧

墓室焚烧现象见于山普拉2号墓地,尼雅95MNI墓地,加瓦艾日克墓地,扎滚鲁克1号墓地,群巴克墓地,上户乡墓地和交河沟北墓地。属于墓室焚烧类型的墓葬,按形制可分为4类,第一类为刀形墓,主要分布于山普拉2号墓地,加瓦艾日克墓地,群巴克1号墓地,和上户乡墓地。这类墓葬的年代大致在汉晋时期。(29)其分布地域主要为塔里木盆地南、北缘,即丝绸之路南、北道上;文化面貌显示明确的中西文化交流因素。

第二类为土坑竖穴木棺墓,主要见于山普拉2号墓地和尼雅95MN1号墓地。山普拉2号墓地为箱式木棺墓,尼雅95MN1号墓地1座为箱式棺,另1座为独木棺,这类墓葬的年代大约在东汉魏晋时期,并且汉文化特征明确。

第三类为偏室墓,主要见于交河沟北墓地。偏室墓在塔里木盆地周围出现的年代大约在东汉魏晋时期,甚至晚到唐代。交河沟北墓地偏室墓出土有五铢钱,结合测得的碳十四年代判断,其年代当在东汉魏晋之间。

第四类为竖穴土坑棚架墓,主要分布于扎滚鲁克1号墓地和加瓦艾日克墓地。扎滚鲁克1号墓地的M49为方形竖穴土坑棚架墓,墓口残留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出土有玻璃杯、漆案、漆耳杯、刺绣等年代特征明显的随葬品,其年代应在东汉至南北朝时期。加瓦艾日克墓地有2座为焚烧墓室的棚架墓,测得碳十四年代经树轮校正为公元前410~公元前267年。考虑到木头标本和其他出土器物情况,实际年代可能晚到西汉中晚期。

很明显,具有墓室焚烧现象的这类墓葬,以单墓道竖穴土坑墓(刀形墓)为主,包括少量竖穴土坑木棺墓和偏室墓,其年代主要在汉晋时期,分布地域基本上处于丝绸之路南、北道上,即南道上的和田、民丰、且末县,北道上的轮台县、库尔勒市和吐鲁番市。这些地区汉晋时期是中原通西域的主要交通干线丝绸之路南、北道上的重要节点。中西文化交流因素是这类墓葬的显著特点。

3.墓祭

以火祭祀现象仅出现在流水墓地和吉尔赞喀勒墓地,这两处墓地分别位于于田县南昆仑山深处和塔什库尔干县所在的帕米尔高原。流水墓地的碳十四年代大致在距今3000~2500年之间。吉尔赞喀勒墓地据报告,年代为距今2500年左右。(30)但考虑到该墓地出土有尼雅95MN1号墓地所出类型的竹篦,而尼雅95MN1墓地年代在东汉魏晋时期;出土的乐器与扎滚鲁克墓地M14所出的箜篌形制相同,而M14为单墓道竖穴土坑墓,此类墓葬年代当在汉晋之际,因此,吉尔赞喀勒墓地的年代并不能排除晚到汉代的可能。

以上分析表明,上述三种用火葬俗年代有别,大体分为两个大的阶段。第一阶段,距今3500~2500年,流行火葬和火祭。这一时期新疆从青铜时代向早期铁器时代过渡。个别被定为汉晋时期的墓地偶有个别墓葬出现火葬现象,不过其汉晋文化面貌并不鲜明,其年代似尚有疑问。这两种习俗分布的地域主要在沿西部边境一带,是从中亚通往新疆的主要通道,实际上也是文化的边缘地带。以骨灰葬为特点的火葬墓被认为多包含安德罗诺沃文化因素,因而其所处很可能是安德罗诺沃文化向东扩张影响的边界。

第二阶段,汉晋时期,流行墓室焚烧习俗。这种丧葬习俗流行于丝绸之路南、北两道上,主要是绿洲地区,从出土物来看,明显具有东西文化交流特点。

综上所述,新疆早期丧葬中的用火现象,总体上包括三种形式,即火葬、墓室焚烧和墓祭,它们在目的、程序和具体操作上都有明显区别,代表了三种不同的丧葬观念和礼仪传统。

这三种不同的用火葬俗,背后隐藏的是三种不同类型的文化体系。火葬墓年代大约从青铜时代开始,这类葬俗分布范围有一个明显特点,就是从帕米尔高原至伊犁河谷再到阿尔泰山的这样一条线上,这条线大致是安德罗诺沃文化影响区的东界。火葬也是安德罗诺沃文化早期开始流行的一种葬俗。因此,中国境内发现的这类文化遗存应该属于安德罗诺沃文化体系。

焚烧墓室葬俗主要分布于塔里木盆地南、北缘,以及吐鲁番盆地,受丝绸之路文化交流影响明显。其分布地域既是盆地边缘的重要绿洲,又是丝绸之路的要冲。这类习俗应主要应是在绿洲国家之间相互传播和扩散。

墓祭习俗分布于昆仑山北麓和帕米尔高原塔什库尔干河岸,墓葬以石堆、石围、封土墓为主。这些地区目前考古工作较少。但其文化面貌极具特色,值得引起我们的关注,应继续进行深入的探索。

三种不同的用火习俗具有明显的时代特点。火葬主要流行于青铜时代和早期铁器时代,具有明显的安德罗诺沃文化特点。其居民的种族类型很可能是地中海东支类型的印度—阿富汗人。焚烧墓室习俗是继火葬习俗之后出现的一种新的葬俗,它随着丝绸之路开辟而传入,主要分布于丝绸之路通道上的大绿洲中,且多采用丛葬形式。吉尔赞喀勒墓地的用火主要表现了祭火坛的运用,联系到墓地地面交替铺设黑白石子带等情况,很可能与拜火教存在联系,反映了战国时期新疆西极地区居民的独特丧葬观念。

注释:

①Jon M.Olley,Richard G.Roberts,Hiroyuki Yoshida,and James M.Bowler,"Single-grain Optical Dating of Graveinfill Associated with Human Burials at Mungo,Australia",Quaternary Science Reviews,Vol.25,Issues 19-20,October 2006.

②[清]孙诒让撰;孙启治点校:《墨子閒詁》,中华书局,2001年,第188~189页。

③[清]王先谦撰;沈啸寰,王星贤点校:《荀子集解》,中华书局,1988年,第501页。

④[后晋]刘昫等撰:《旧唐书·西戎·党项羌传》,中华书局,1975年,第16册,第5291页。

⑤夏鼐:《临洮寺洼山发掘记》,《中国考古学报》第四册,1949年。

⑥羊毅勇:《试析新疆古代葬俗》,《新疆社会科学》1990年第4期。

⑦刘学堂:《新疆地区早期火葬墓及相关问题试析》,《西北民族研究》1997年第2期。

⑧袁萌泽:《新疆古代火葬现象试析》,中央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12年。

⑨新疆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帕米尔高原古墓》,《考古学报》1981年第2期。

⑩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新疆队等:《新疆轮台群巴克古墓葬第一次发掘简报》,《考古》1987年第11期。

(11)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新疆队等:《新疆轮台县群巴克墓葬第二、三次发掘简报》,《考古》1991年第8期。

(12)李肖:《新疆塔城市考古的新发现》,《西域研究》1991年第1期;《塔城市卫生学校古墓群及遗址》,中国考古学会编:《中国考古学年鉴1991》,文物出版社,1992年,第328~329页。

(13)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洛普县山普拉II号墓地发掘简报》,《新疆文物》2000年第1~2期合刊。

(14)交河故城保护修缮办公室:《交河故城:1993、1994年度考古发掘报告》,东方出版社,1998年,第35页。

(15)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文物保护管理所:《新疆库尔勒市上户乡古墓葬》,《文物》1999年第2期。

(16)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新疆队等:《新疆且末县加瓦艾日克墓地的发掘》,《考古》1997年第9期。

(17)阮秋荣:《尼雅遗址95MNI号墓地墓葬制度研究》,《新疆文物》2001年第3~4期合刊。

(18)新疆博物馆等:《新疆且末扎滚鲁克一号墓地》,《新疆文物》1998年第4期。

(19)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塔什库尔干县下坂地墓地考古发掘报告》,《新疆文物》2004年第3期;《塔什库尔干县下坂地墓地2004年度考古发掘简报》,《新疆文物》2005年第1期。

(20)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新疆队:《于田县流水墓地考古发掘简介》,《新疆文物》2006年第2期;《新疆于田县流水青铜时代墓地》,《考古》2006年第7期。

(21)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新疆伊犁尼勒克汤巴勒萨依墓地发掘简报》,《文物》2012年第5期;《特克斯县阔克苏西2号墓群考古发掘简报》,《新疆文物》2012年第2期。

(22)巫新华:《2013年新疆塔什库尔干吉尔赞喀勒墓地的考古发掘》,《西域研究》2014年第1期。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新疆工作队等:《塔什库尔干县吉尔赞喀勒墓地考古发掘简报》,《新疆文物》2014年第1期。

(23)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编著:《新疆下坂地墓地》,文物出版社,2012年,第155~157页。

(24)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尼雅95一号墓地3号墓发掘报告》,《新疆文物》1999年第2期。

(25)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新疆下坂地墓地》,第155页。

(26)新疆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帕米尔高原古墓》,《考古学报》1981年第2期。

(27)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尼勒克县汤巴勒萨依墓地考古发掘报告》,《新疆文物》2012年第2期。

(28)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特克斯县阔克苏西2号墓群考古发掘简报》,《新疆文物》2012年第2期。

(29)肖小勇:《西域史前晚期墓葬类型研究》,《西域研究》2013年第1期。

(30)巫新华:《2013年新疆塔什库尔干吉尔赞喀勒墓地的考古发掘》,《西域研究》2014年第1期。